深圳南山区的万象天地咖啡馆里,弥漫着拿铁香气和隐秘的紧张感。投资人陆则川刚结束与一位大疆离职创业者的密谈,一抬头,恰巧撞见邻桌的同行正对着电脑屏幕,手把手教一位年轻人如何包装创业故事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凝固——原来彼此的目标竟是同一位大疆员工。
这种戏剧性的场景,在2025年的深圳创投圈早已不是孤例。大疆总部“天空之城”五公里半径内,咖啡馆、共享办公区甚至楼下便利店,都成了投资人的狩猎场。有人调侃:“在天空之城周边喝咖啡,邻桌讨论融资计划书的声音比咖啡机还响。”
资本的狂热:一个离职意向价值2000万
“只要你从大疆出来创业,钱不是问题。”这句承诺已成为投资人撬动大疆人才的标准话术。据创投数据平台IT桔子统计,2025年以来,近20家由大疆前员工创立的公司获得融资,创下近5年新高。更有甚者,大疆某些业务负责人刚提出离职意向,连创业方向都未确定,就能立刻拿到2000万元的天使轮估值。
这种近乎疯狂的追捧,催生了创投圈独特的“估值鄙视链”:大疆系和华为系创业者享受最高溢价,小米系次之,其他背景的团队则需面对更严苛的尽调。某FA机构合伙人透露,曾有智能钓鱼艇项目仅因创始团队来自大疆,三个月内估值翻了三倍,“这在小众硬件领域堪称魔幻”。
“大疆公式”的诞生:拓竹与正浩的示范效应
资本的热情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源于一套被验证成功的“大疆公式”。
2017年,大疆前电池研发负责人王雷离职创立正浩创新,将无人机电池技术应用于移动储能领域。2024年,正浩年营收逼近80亿元,成为全球便携储能市场的头部玩家。更让资本沸腾的是拓竹科技——2020年,大疆前产品经理陶冶带着被创始人汪滔否决的3D打印项目离职创业,五年内将公司估值推向百亿美元,2024年营收超55亿元,净利润近20亿元。
这两个案例让投资人总结出一套黄金模板:大疆背景+深圳供应链+AI技术+全球化市场=高溢价标的。若团队中包含“被汪滔否决过的项目”,更是加分项,因为这完美复刻了拓竹的逆袭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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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马行空的创业潮:智能万物时代来临
在“大疆公式”的催化下,一批看似小众的项目纷纷获得资本加持。智能钓鱼艇、潜水镜、观鸟器、水翼船……这些项目共同点是创始团队均来自大疆,且能讲出一套“技术重构传统行业”的逻辑。
一位投资人透露,某智能潜水镜项目创始人原本不潜水,被投资人拉进海钓群“恶补”知识后,依然轻松完成两轮融资。更夸张的是,有团队提出要做“桌面CNC(微型工业加工中心)”,尚未推出产品,估值已被抬至2亿元。
大疆的困境:期权纸面富贵与人才战争
面对资本围猎,大疆的应对显得力不从心。核心矛盾在于:由于公司坚持不上市,员工手中的期权无法变现,所谓的“财富效应”始终是纸面富贵。与此同时,拓竹、正浩等前同事的造富神话不断刺激着在职员工的神经。
大疆早期员工张林(化名)坦言:“理论上早期员工可通过股权实现财务自由,但分配层面未完全落实,加上公司短期无上市计划,出去创业的回报显然更大。” 此外,大疆“一言堂”的决策机制也压缩了内部创新空间。拓竹创始人陶冶曾建议汪滔布局3D打印业务被否决,离职后反而成就百亿美金企业,这一对比极具讽刺意味。
为留住人才,大疆曾在2025年进行全员涨薪,并推行“强制9点下班”政策,甚至关闭办公室电源以反内卷。但对比外部动辄千万的创业诱惑,这些举措略显苍白。
热潮下的冷思考:泡沫与未来
狂热的另一面是隐忧。并非所有“大疆系”项目都能复制成功,部分创业者过于追求技术前沿而忽视市场需求,最终产品滞销、公司淡出视野。此外,当前离职创业的员工多为大疆体系内的中层骨干,虽具备执行力,但战略眼光和资源整合能力可能与早期高管存在差距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资本对“大疆标签”的盲目追捧可能催生估值泡沫。有投资人直言:“现在有些项目仅凭团队背景就能拿钱,但硬科技创业从来不是靠背景就能成功的。”
尾声:深圳的“仙童半导体”时代
有投资人将大疆比作“中国的仙童半导体”——上世纪硅谷的仙童公司因人才外溢,衍生出英特尔、AMD等科技巨头。如今,从大疆走出的人才正以深圳为基地,在3D打印、移动储能、机器人等赛道开枝散叶。
这种人才扩散看似削弱了大疆的城墙,却可能强化中国硬科技的全球竞争力。正如一位业内人士感叹:“大疆成了黄埔军校,但军校的终极使命本就是向战场输送将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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